[一] 枫树。披一件火红的外套。从天际的极限处行来。从遥远走向遥远,从天际走向天际。无声无息。 那华艳的霓裳,放飞光茫的绚烂,浸润梦的故乡。沉醉。一盅酒中变得泪眼澿澿。 伫立在蔚蓝的天宇下,眺望远方。不禁遐想。远处的山峦后面,可是那儿时憧憬的天堂?那石阶拓展的天际,可有宏伟的殿宇与那长生不老的神仙?那亭台楼阁间,可是红墙绿瓦、柳树成荫、溪水潺潺。那溪流畔可有綄纱的伊人?笑语盈盈,用纤柔的指尖,拨动秋水的心弦。令那游子徘徊的步履,在波心荡漾流连。 红色的枫叶,给人无限的畅想。欲语却无言。西楼的月色,依旧像从前,斜倚楼头千年。用银色的晖韵,洗涤尘世的沧桑与游子的心田。 借那钩月,拨弄纤细的琴弦。让那广寒仙子在乐曲中,舞动洁白的长袖在桂枝下旋转;亦让那巫山神女冷凝的心结在宫商中释缓,不再伫立江畔久久的留恋。那风中遗失的叶片,可幻化为彩蝶双双游戏人间?那火红的颜色,可是梁山伯与祝英台生生世世不变的诺言?侧耳,许还能听到焦仲卿自挂东南枝前,那凄哀的呼唤。 [二] 秋蝉。一曲绝唱即是千年。 千年的悱恻缠绵,定格在古道西风的画面。用泼墨的手法,将那匹羸弱老马蹒跚的步履,沾染夕阳的拓展。延伸,消逝在古道的峻岭崇山。 云淡风清的日子。那鹧鸪清脆的啼鸣,唤醒那芦苇丛的酣眠。水鸭挥动着翅膀,用黑黝黝的眼睛张望着天空的蔚蓝。羽翼丰满的雏鸭,心儿早已飞向那一色水天。 干涸的池塘,寂寥地闲置,任由零落的叶片覆盖上一层金黄。唯有虫儿,躲在塘坎的缝隙,弹着吉他,微吟。 淅沥的秋雨,欢快地舞蹈在残败的荷叶片。那柄破碎的油纸伞,在微风拂掠中,裙袂飘逸。荷塘月色中,朱自清那清瘦的剪影,在纸上纸然,捧着一册线装书,绕着煤屑路吟哦无言。那窄巷行来的伊人,可是踩着轻盈的脚步,穿过江南水乡的石板,哼唱着那首意味深长而悠绵的《采莲》? 芦苇那婀娜的身姿,在温熙的阳光下,踩着凌波微步,摆弄纤细的腰肢。像那雪域乡村木桥间飘摇的经幡,与雨共舞,与风合唱。唱那秋风的凉,唱那秋雨的冷,唱那生命季节的短暂,唱那精彩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