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韩国女演员崔真实在10月2日凌晨突然自杀身亡。当地时间10月2日下午1点,韩国警方举行了简单的新闻发布会,公开了崔真实自杀案件的调查结果。负责此案的警方人员表示,崔真实在自杀前一天与经纪人朴某一起喝酒,24点左右崔真实醉酒回家,向母亲抱怨‘明明没有借高利贷给安在焕,为什么人们都说是我逼死他的,人们太过分了。’之后就走进卫生间并锁上了门……
对我来说,崔真实完全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在她香消玉损之前,我对她一无所知。只是看了有关她自杀的新闻,让我不由想起同样以自杀结束生命的中国第一代女演员阮玲玉。在她们俩自杀的背后,都让我看到了“人言可畏”的影子。
对于阮玲玉之死,鲁迅先生专门写过一篇文章进行讨论。在他的《论“人言可畏”》一文中,对与之相关的人性有过一段精彩的描述:“小市民总爱听人们的丑闻,尤其是有些熟识的人的丑闻。……阮玲玉正在现身银幕,是一个大家认识的人,因此她更是给报章凑热闹的好材料,至少也可以增加一点销场。读者看了这些,有的想:‘我虽然没有阮玲玉那么漂亮,却比她正经’;有的想:‘我虽然不及阮玲玉的有本领,却比她出身高’;连自杀了之后,也还可以给人想:‘我虽然没有阮玲玉的技艺,却比她有勇气,因为我没有自杀’。化几个铜元就发见了自己的优胜,那当然是很上算的。”
鲁迅先生的精辟论断是否完全揭露了人性中卑劣的一面,对此我不敢断言。但我可以确信的是,这种卑劣并没有随着时间得推移而有些许的改善。比如最近几天的另外一个热门话题,自称“中国的欧亨利”的上海80后美女作家张丽华在自己的博客撰文,称自己只想和余秋雨一夜情。在网络上,对于她出位的言论许多人都嗤之以鼻。

对于各种出位的言论攻击,张丽华倒表现得从容不迫,“被恶劣的人身攻击,说什么的都有,就算我丑得连镜子都不敢照,就怕把自己吓死,那又怎么样呢?我是女人,我有权利去喜欢男人,当然社会允许的话,我也男女不限。”“爱咋的咋的去,我是女色狼,不怕你反抗,不怕你诬告!本色狼不意淫禽兽,所以别骂骂咧咧了,排几辈子的队伍,都轮不上你。”
在这里,我并不想过多评价张丽华的个人爱好,也不想去探究她究竟是不是为了炒作,倒是比较佩服她面对流言蜚语的态度与勇气。倘若具备了这样的态度与勇气,崔真实与阮玲玉是否都可以避免自杀悲剧的发生呢?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就又有了矛盾:一方面企盼悲剧的发生可以避免,另一方面又为这种悲剧的发生感到些许的欣慰。尽管崔真实与阮玲玉的自杀都是令人值得痛惜的事情,但在这些事情的背后,倒也让我真实地感受到了当事人不惜以死护卫自身尊严的感动。而这种感动在如今的世道中已经让人感到异常的稀缺。
世道变了,人的处世策略也变了。不少明星早已经从害怕流言蜚语,变为盼望流言蜚语了。正如好莱坞流传的一句立足金箴:“一定要有消息,无论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只要名字能成头条就可以了。”正因为如此,娱乐业已慢慢演化成主动提供绯闻的阵地,新闻也越来越像流言与侦探小说,不挖出人性内心深处的黑暗与邪恶动机誓不罢休。
曾经“可畏的流言”毕竟是真实的“可畏”,现在“可畏”与“流言”都标着价码出售,沾上边的人,哪里还会像阮玲玉一样留下遗书香消玉殒,人言可畏已经成了人言可盼。制造新闻的能力,不仅成为了明星的成名功力之一,也成了很多行业的必杀绝技。
如此一来,那些大大小小的明星,或者一直梦想成为明星的人儿纷纷登场,只要能够换取别人的眼球,就不惜一切代价,用尽一切手段来引起大家的注意,甚至是故意糟蹋自己的名声与尊严。而鲁迅先生曾经提到过的总爱听人们丑闻的小市民们不仅没有灭绝,而且反倒也有日益滋生蔓延之势。
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无论出现一堆什么样的臭屎,总会立马叮上一群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