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忙完办公桌上一大堆文件后,我心既有喜悦,又生了怅惘。顺手抽出《摄影》信手翻阅。突然,一幅普通的摄影让我陷入了离别的伤感情绪里。
果绿色的火车车皮背景里,车窗映着回家过年人们的脸。一位年轻姑娘掩面哭泣,向着火车驶离开站台的反方向疾步而去。她在初春这样的时刻,告别自己的男友,一南一北背道而驰,的确令人伤心落泪的。
还记得去年夏天我在上海火车站的一幕分手情景:
当我上了火车后,我不习惯那狭小的空间。我溜到车门的吸烟地点,自顾自抽烟。一群学生在一位中年外教男人的带领下,把一位少年送到火车上。那少年站立在车门口与他们有一搭的、无一搭的细声细语。那一刻恍若有倾诉不完的话语。当乘务员开始催促最后一人上了车。那外教老师伫立在那里,很温和很慈善的样子与少年挥手告别,他还一个劲挥手让那少年回到卧铺上去。那少年拗不过老师的目光,依依不舍假装大步走进了车厢里去。可他一转过那过道突然把自己的背直挺挺地靠在车厢墙壁上,他的手忍不住开始在眼角抹来抹去。外教不见了少年的身影,大步离开了。少年似乎预感自己的老师已经走了,他疾步转回到车厢门口,把自己的头伸出车外,久久地看着那个方向。
我抽完最后一口香烟,吐出那一圈淡淡的烟雾,乘务员毫不犹豫把少年推了进来,把门紧紧地关上了。
火车晃动了一下后,渐渐地滑动起来,…….“此时一别何时见?遍抚儿身舔儿面。”谢榛《四溟诗话·卖子叹》这句诗句用在这里似乎不妥。可别离的悲伤到底是一样呀。
对于分别的情感,苏轼仰面长叹“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男人们固然可以以浪漫的情怀纵情悲歌,而女子们呢。不妨看看元曲里的《仙吕·太常引》如是唱来“故人别我出阳关,无计锁雕鞍。今古别离难,兀谁画娥眉远山。一尊别酒,一声杜宇,寂寞又春残。明月小楼阁,第一夜相思泪弹。“可以遥想元时著名女妓(歌唱家)刘燕歌是以怎样的愁肠吟唱了这首红极一时的《太常引》了。
离别的悲伤,到底是悲伤。这种面对面分别的场景,不是古人的专利,亦不是那火车站的姑娘所仅有,而是飘泊者一生背负的重担。
挥洒热泪告别远去的亲人,这热泪是心灵里最柔弱清泉。是谁敲开了这清泉的闸阀了呢,或许朱自清先生的《背影》里有我们苦苦寻觅的答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