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原上草(原创) 点击: 更新:2007-3-12 【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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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在外打拼,心中装着故乡的山、故乡的水、故乡空气中那弥漫着的清清湿草味。
最让我嘴馋的是家乡的熨斗糕。
离家三年,今年春节我回到了故乡!我!漂浮在高空的风筝,今天,故乡手中的转盘把系于身上的长线轻轻收回!
走进家乡的小县城,来不及细看离别三年来家乡的变化,猴急急地跨越横穿小城中,那蜿蜒流淌带着缠绵流水声的小溪上那座名唤飞云的小桥,拨开行道上的柳枝,直奔位于小巷口边的熨斗糕的小摊点。斜阳中,熨斗糕的小铺已收摊,留下一堆没燃尽的碳灰冒着热气,仿佛要向我诉说什么?我惆怅地伫立在碳灰前,熨斗糕特有的香味随着空气在我的心里弥漫开,刺激着我的胃口,不觉得口水已从嘴角溢出。深呼吸,把家乡这特有的芳香味深深吸入骨髓!
旁边小店一银发闪闪的老婆婆,颤巍巍来到我的面前,眯着眼睛细细地端详我半天,用浓浓地乡音唤的我乳名。我认出她来,她是看着我长大的余婆婆。于是,放下手里的行囊,脆声声地叫了她。
我生长的小县城不大,一袋烟的工夫就可以从城东走到城西,所以,县城大多数人都认得,只是互相叫不出名字。余婆婆见我认出了她,开心地张开没牙的瘪嘴像个孩子式地大笑起来。用她那树皮一样粗糙的手紧紧拉着我,眼里闪动着泪花告诉我:“你妈妈刚把熨斗糕给你买回去了,你赶紧回家吧”。
一阵旋风式地跑回家,推开家门,母亲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手里用毛巾紧捂着一个器皿,我一看就知道是我最爱吃的熨斗糕,甜甜地喊一声妈妈,来不及放下行里,母亲就将怀里暖着的熨斗糕递给了我,我狼吞虎咽地把这乡愁融进了心房。
入夜,母子二人共睡一床,躲进母亲温暖的怀抱,还没对母亲诉说完心里的悄悄话,母亲的心跳声,仿佛一曲温馨的摇篮曲,不觉让我沉入梦乡。
清晨,母亲摇醒睡懒觉的我,我睁开睡意惺忪的双眼使劲揉了揉,两手向上非常惬意地伸一下懒腰,撒娇地赖在床上。母亲嘴里一边叨唠,一边为我穿衣,我又回到童年。童年,一到冬天我就懒床,母亲就会像今天这样,边叨唠,边为我穿衣,我就会闭上双眼尽情地享受母亲身上特有的气息,呵,家里的感觉好极了!
走出家门,离熨斗糕的摊点还老远老远,空气中就飞来它带有淡淡酥香的焦味。我和母亲手牵着手,谁也没说话,静静地走在大街上,母亲一脸幸福地、不断地和过住的熟人打招呼,“是呀,我女儿回来陪我过年啦!”、“对对 这是我女儿!”、……开心从心田往外流淌!
来到买熨斗糕的摊点前,小小的炉子早已被一群嘴馋的人围得水泄不通。买熨斗糕的是父子。前些年我回家乡,每次来买熨斗糕吃,都是父亲做儿子收钱,岁月让这样的情景翻了个。如今,这对父子,父亲看上去明显的苍老了,时光已把他的腰身折弯,花白的头发向我诉说着人生的艰辛,一双粗大的手,告诉我这个家就是靠他托起!儿子现已经长大成人,中等个子,一张被四季风雨洗染的古铜色的脸,清秀的五官,灵巧地组合在一起,不时地从炉子上抬起眼睛,嘴里不断地念叨着:“你二个、他三个、对不起!请你稍等,下一轮才有你的……”话语中总是透出一种亲的力。

趁这等候的时间我与长者攀谈起来。
熨斗糕,因其烙制的器具很象老式的熨斗得名。斗糕是用米浆在火炉上烙出来。
那炉子显着特别,多用废钱桶做成,先用黄泥糊好,下半截开口做个风门,上面是在一块铁板上凿成的十二个大小均匀的小园孔,园孔四周用黄泥糊上一圈,为的是让小锅均匀受热,园孔的大小,正好放上烙熨斗糕的小铁锅。生着火后,加上无烟煤,顶上平铺一层细碎的焦炭,再整齐地搁上十二个生铁铸成,直径寸许的倒圆台型小锅。红红的火便将小锅烤得发烫。在长者的讲述中,儿子将烧“辣”了的小锅从炉子上拿起来,迅速用一块小钢片将菜油抹于锅内,锅吱吱着响,油珠活蹦乱跳起来。再从一个装米浆的大桶里,用一个大勺子习惯性的调匀,一勺勺的把米浆舀进十一个小锅,再舀上一小勺用各种香料、酱、回锅肉切成碎粒后制成的香酱,再加上葱、豆芽瓣,与米酱搅匀,将锅放在火上,油烟和着蒸汽缭绕起来。眼看着那贴着锅壁的几面黄了,香了起来。过几分种将小铁片斜穿进去,顺势将那糕翻个面放入另一个锅里,慢慢地烙另一面。这时我才明白,为什么每次只烙十一个,原来是留下一个空锅,用来不停地倒腾,在烙的过程中还要不断地调换锅的位置,让锅均匀受热,估计快好时,再用铁片子穿进去,取出来,看中间是否还发粘。没有,就是熟了。
长者告诉我,这烙熨斗糕关键是在掌握火候上。火大了里面还没好外面的就糊了;火小了,里面的都煨熟了外面的皮还没黄。火候掌握好了,烙好的熨斗糕 有良好的松硬度,外酥呈焦黄色,内质完全松软绵扎。
用小碗装上几个刚起锅的熨斗糕,咬一口满嘴酥脆,虽烫得说不出话,还是让舌头在嘴里不停的搅动着,不断地发出嘘嘘声。母亲在一边不断地拍打着我的后背,一边不停在用嘴对着熨斗糕吹气,嘱咐着我“慢点,别烫着。”
家乡我爱你!家乡!我偏爱这让我垂涎欲滴的熨斗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