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齐狂人(浪舞天涯社区) 点击: 更新:2007-6-5 【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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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哈密到南京,要坐三天四夜的火车。小时候,每年都要随父母回内地探亲。那段令大人身心俱疲的旅途,对我来说,意味这可以坐某一个窗口,看无尽的风景。从无垠的戈壁,驶过峻岭的群山,钻进如画的水乡,每一处风景都能引发我一阵欢呼。
那时候,车站是童年梦想延伸的起点。
考上大学那年,去一个陌生的城市。当时心里充满了兴奋,坚拒了亲人送行,独自踏上火车,好像一只笼中鸟终于飞上了天空。然而当列车缓缓启动,我隔着车窗望去,却忽然看见站台上父母的身影,父亲眼中的怅惘和母亲满脸的泪水深深烙印在记忆里。
那时候,车站是教我懂得亲情的课堂。
大学毕业的那段日子,几乎每天都要去车站送行。也许是学文的缘故,男生们在告别时,都满载了易水的豪情;而女生们的离去,仿佛都带了若有若无的暧昧。当火车离站疾驰而去,也带走了同窗里的许多欢乐和泪水,心里无一例外的只剩下空虚。
那时候,车站是不曾重逢的长亭。
参加工作后,有几年时间,因为职业的关系,我大量的时间消耗在了火车上。我的足迹留在了多少车站,连自己也记不真切了。只是理想与现实,被奔走于琐事细故之间越拉越远。我在谎言中麻木,在人事前屈服。
那时候,车站把我变成一个匆匆的过客。
2006年的最末一天,我又一次去了车站。时值元旦前夜,站台上是空荡荡的。我突然想起昨天终于等来的2006年的最后一场雪,尽管雪下得不大,但雪花却却足以模糊我戴了许久的面具。一个人无论多么坚强豁达,也难以承受寂寞之夜的侵蚀。其实等雪只是在找一个在户外寂寥站着的宽慰借口。
那时候,我在车站见证了穿越到2007年的夜色。
随着黑夜里汽笛的响起,车站上慢慢热闹起来,三五的人群开始向站台聚拢。灯光映着他们的脸上是疲惫、木然,当然还有许多的期待和兴奋。忽然心里涌起一丝莫名的暖意,想起了塔郎吉的名句:去什么地方呢?这么晚了,你这美丽孤独的火车,凄苦的汽笛,拉响我对往事的回忆。也许我该挥动手巾,把所有乘客当做亲人。那就祝大家一路顺风,桥都坚固,隧道都光明。
今夜的车站,却倏然有了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