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午腾(原创) 点击: 更新:2007-5-19 【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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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我和母亲闲聊。我问母亲,记得我大概五岁那年,您帯我去火车站不晓得干什么,您帯我回家,突然狂风大作,土公路上飞沙走石。母亲您还记得那次吗?

母亲停转了手里转动着的一对健身玉石球,皱眉而若有所思地回顾,说,不记得了。母亲手里的玉石是父亲生前所把玩过的。接着母亲又霍霍地转动着玉石球。母亲突然想起了什么,问我问这个干什么。我望着母亲笑了笑,轻声说没有啥子,我问来玩的。
母亲到底是忘记了。可那次记忆于我是深刻的,就像雕刻在记忆上的塑像,永远也无法忘记我第一次对大自然的恐慌体验。
记得那是个夏天的下午,在回家的路上,母亲领我走出了火车站的便道,刚刚走上回县城的土公路上。倏然,天空乌云密布,天竟然一下子就黑暗了下来,十余米外的景物都显得模糊不清了。狂风呼啸,挟持着风沙石子迎面打来。我的眼睛里钻进了很多沙子,母亲的语气坚决,说快走!我边走边揉着眼睛,心里非常害怕,为什么刚才还亮堂堂的天空突然就进入了黑夜一般,我以为这样的黑暗永远不会消失了。
公路上就剩下母亲与我,我看见路边的桉树哗啦啦被风吹的一边倒,行走亦是异常的艰难,母亲一把抓住我的手,牵引着我大步走往回家的路上。当我被母亲牵手后,我感觉异常的踏实,只感觉我们的衣裳被大风吹的鼓胀,听着耳边呼哧呼哧的狂风,以及头顶有一个无一个的炸雷响地。我不再有恐惧的感受,只是跟随母亲坚定的步伐回家。我忘记了我们是怎样回家的,惟一记住了母亲坚定有力的牵手。
人的一生有很多第一次未知的遭遇。如那次突如其来雷电风暴的袭击。可我无意接受了母亲不畏的精神,是靠母亲的手传递給了我所有的力量和勇气。回家,赶快回家。这是母亲的目标。仰或是当时我们的家是油毛毡的简陋房屋,只要回家,我们就能够在无数次暴风雨和洪灾中挺过难关。
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畏惧过夏日的任何风暴与雷鸣。当我真正意义上离开母亲工作之后,一个夏日的子夜,独自在石油钻井平台上遭遇同样的暴风雨,除了非常的寒冷,我并无退缩的想法。难道真的就如高尔基在《海洋》里大无畏激情高喊: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正如那次黄昏,我们面对刚刚出现的井喷险情,我是那么从容果断地告诉那老师傅把电铃警报拉响。我如油画《庞贝城的末日》里那位年轻的画家,面对火山暴发,依然冷静地观察着身边发生的一切。当我们控制了井喷,我爬上钻台,见扶钻的班长腿脚还在颤抖不停,我附他耳边轻轻告诉他没事了。我话音刚落,他蹬踏在刹把上颤抖的腿一下就恢复了平静。
童年难忘的是母亲的手臂:丰腴而白皙。我是枕着母亲温柔的臂弯进入甜蜜的梦乡,直到我如小鸟飞出巢穴,去寻觅属于我自己的天空。从此我记得在母亲温暖的臂弯下,有一只无形而巨大的手,总是牵引我走过万水千山,走过四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