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午腾(原创) 点击: 更新:2007-5-12 【字体:
小 大】
寒冬,大山里打满了白头霜。天刚放亮,山里一户人家的老汉老妇从黢黑的床上摸索着穿了僵硬的棉衣,老妇蹒跚着去了灶屋。噼噼叭叭的干柴在灶孔里燃烧,火苗映红了老妇布满皱纹的脸。低矮的三间陋室里弥漫着柴火的烟雾。
老汉开了堂屋门,一群鸡陆续地跳上石门坎,飞奔了出去。大红鸡公伸长脖子刚喔喔几声,黄狗,黑狗和小狗也跳出门来,搅得母鸡四处散开,于是狭窄的坝子上留下羽毛和鸡屎。老汉牵了老山羊,两只羊羔跟着也出了门。
荒草坡上,老汉把绳子系在干枯的桐子树上,羊羔拥在母羊的腹下,拼命吮吸着母乳。老汉抬头看看天色,回屋去了。大红鸡公领着鸡们去了屋后的竹林草地寻食去了,狗儿们相互追逐扑叫着对方,偏屋栏里的猪也叽咕叽咕闹吃了。
早饭后,老汉挽了裤腿,赤脚,拿了家伙砍柴去了。出门前,老汉丢给老太一句话:响午时候,让桃花过来帮忙背柴。
老汉赤脚走在弯曲冰凉的山路上,脚板厚实的老茧怎么也挡不住白头霜针刺般的寒冷。他拧出一把鼻涕着实地摔在了黄土地上。山路上,留下老汉宽大模糊的浅脚印。
太阳出来了。白头霜化在了黄土下不见了。
响午后,老汉端着饭碗蹲在屋檐下吃午饭了。他满身是灰和枯草残渣,手脚上全是泥土,跟罗中立油画《父亲》里的形象差不多了。该画曾经高挂在卢浮宫大门最耀眼处,旁边是中国国旗,向世人展现了大巴山农民的勤劳、敦厚和善良品质。
老汉碗里是浑浊的稀汤和山芋疙瘩,冒出的是酸菜的气味。黄狗渴望着老汉的碗,显得迫不及待的样子,而黑狗和狗仔围住堂屋吃饭的老妇眨巴着眼。

老山羊静卧在树下,它象个深邃的哲人,显得孤傲:它无视坡坎下石油人开拓逶迤土公路,山羊卧着的姿势跟大山脊梁似的,又显得温顺,高贵。老山羊的脖子上随时挂着主人给套上的竹嘴笼子,以预防它啃噬土里的麦苗和菜叶,在这样的大山里,它注定是吃草的了。
枯木棒子、石缸、东倒西歪的农具、残缺的塑料盆子、玉米梗子都凌乱不堪的填充在房檐下。桃花媳妇头发上的发夹是她身上唯一的装饰了。暖暖的阳光下,她慵倦地靠在背兜上,满脸的惆怅。或许是石油人路过的小轿车勾起了她对在外打工攒钱的丈夫和儿子的思念情绪了吧。她身前坡下的几棵桔子树上还有无人去摘的金黄色果子。
饭后,老汉裹起了烟叶,和人站立在土公路路边聊天。老妇佝偻着身子牵了老山羊慢悠悠地下了石阶,去了土公路边的枯黄草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