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午腾(原创) 点击: 更新:2007-3-3 【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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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月初十一,我们登山去了名刹金山寺紧邻的农家乐。半坡桃花嫣红不算稀罕,半坡李子树吐蕊洁白争艳,倒也把初春明亮了。

在山崖下,一大片黄灿灿的野菊花怒放,悄然地装扮着这静谧处的妖娆。在农家乐吃过午饭,我独自信步去了金山寺外游转,只为欣赏这古刹里外苍老之树。
对于老树的敬仰,在我童年时候就帯了尊重与好奇的心。如我这般六十年代生人,是少于目睹身边的老树的了。在大跃进和文革期间,乃至后期的七十年代,该砍伐和不该砍伐的老树和大树都差不多被有组织无组织愚昧荒唐的人们,給砍伐得所剩无几了。好在被儒家佛家道家熏陶过的国人,究竟还是不敢完全破坏古刹的古树。因为在良知者看来,那已经是神灵之树了,谁动谁家倒霉。这又是前人最信奉的因果报应了。
我走出农家乐,向山上走过一段弯道路,就见两边的古柏、黄连木和樟树稀稀落落混杂在杂树林子里。古柏的苍绿如墨,无言诉说着生命的凝重;黄连木光秃秃的身姿,如风霜老人缄默沉思过往烟云的浮华与苦涩;历经了八百年的樟树再也没有了头颅般的树尖,向路人袒露胸怀,彰显自己被岁月长河扭曲的灵魂,似乎也在冷眼树大招风的短命归宿。这座始建于1200多年前的唐朝天保年间的金山寺,又名“西蜀巴山”形似金字,如碑所载:“人咸谓斯山婉江左镇金山之秀籍而名焉”。故人们把它与“水漫”之金山合称南北金山。这曾有过的秀色,仅成为当今人们饭后闲聊的悲哀。
一棵三层楼般高的玉兰树,开满了玉兰花。这些白得刺眼的花朵,与寺庙斑剥的红墙形成巨大的色彩反差。这样的景色是画家们喜爱的色彩么?是作家们爱写的景物么?我不晓得。寺庙前,村民们的香烛黄纸摊位无数,寺庙里青烟滚滚,又与寺庙正门外古柏树下的烟火烛光里外呼应得急。旧衣的老妇和时髦的女郎,以及男人们小孩们接踵而至,点燃黄草纸焚烧,点燃红烛香火,都那么滑稽地那么虔诚地祈祷着。可是我看见那几棵古柏已是干枯的树桩了,还依旧歪斜地忍受着树下火焰的熏烤。七年前的春节我到过这里,那时,那几棵古柏还郁郁葱葱健壮着呢。如今呢,……神仙们真的就需要人们如此恭敬的顶礼膜拜么。
突然想起但丁“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诗句,我竟苦涩无奈地笑了,为那已经死去了的古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