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李白潇洒聪慧,天赋诗酒,但也风流倜傥,放荡不羁,致使祖传《飞将军秘笈》落入安禄山之手。后来,李白屡遭磨难,终于在陈子昂、孟浩然、王维、贺知章、张旭等人的帮助下,打败不可一世的安禄山,从而平息了安史之乱……
故事中详述了李白和杨玉环的生死恋,穿插了李白和孟蕊、宗倩倩的逢场作戏,调侃了李白和安庆丹丹的一夜情……为了捍卫爱情的忠贞、女性的尊严,活泼开朗的孟蕊选择了死亡,娴静寡言的宗倩倩选择了出走……
人物塑造各求独特:多情的李白追求道家思想的精髓——及时行乐;杜甫恪守儒家三纲五常;陈子昂、孟浩然、王维师徒寄情山水,淡泊名利;贺知章鞠躬尽瘁,为国为民;陆上王生食人肉,喜怒无常;杨小婉用情太深,因爱成恨;唐玄宗为老不尊;杨国忠包藏祸心;高力士利欲熏心;安禄山乔憨卖傻;史思明阴险狡黠;安庆绪杀父弑君;孙红人猿奇恋;“精卵二鬼”放浪形骸;“财怪”嗜财如命;“酒怪”无酒不欢;“色怪”风花雪月;“尸怪”凶残喜杀……
第一章 李家祸源
阴霾牢牢地笼罩着碎叶城,乌云吞噬了最后一缕残光,凄风牵着落叶,肆无忌惮地冲向前方。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阴森晦涩,令人毛骨悚然。
子时刚过,一高一矮两条人影身裹夜行衣,犹如鬼魅扑向城东,速度之快、动作之敏捷实属罕见。两人正疾驰间,突见百丈之外有两处亮光闪动。俄顷,传来更夫打锣声:“天干气燥,小心火烛……”
矮者向同伴打个手势,两人气纳丹田,悄无声息地窜上房顶。一会儿儿,两名青年更夫左手提着灯笼、右手打锣来到近前。
高者悄声道:“三哥稍等,我下去结果了他们。”说完着势欲扑。
矮者反手抓住高者,轻声道:“不要冲动!饶了他们狗命,以免打草惊蛇。”说话间更夫已经远去。矮者又复向高者颔首示意,道:“四弟,我们走。”
高矮两人来到碎叶城东,一座大山截路而卧。高矮二人功力深厚,目力奇佳,虽然漆黑一片,也能隐约窥见大山突兀险峻,巍峨壮观,瑰丽异常。时逢盛夏,山上藤蔓盘绕,荆棘丛生,苍松夺翠,直插云霄,令人耳目一新,毫无萧瑟酸楚之感。
矮者心下喟叹:“碎叶地处西域,偏僻荒凉,哪曾想会有一座风光旖旎的大山相傍,真是难得!”
高者向前一指,道:“三哥,山麓有十多户人家,根据探子回报,李客应该杂居于此。看,还有一户未熄灯,我们不妨过去打探打探。”
矮者道:“四弟,安大人给我们的任务是探听消息,核实探子回报。千万不可鲁莽行事,坏了大计。”
高者嘿嘿一笑,道:“三哥也忒小瞧了四弟,我虽然平时轻狂嗜杀,但做事却小心翼翼,绝不含糊。”
二人说罢,施展轻功,瞬间便来到亮灯处,随后蹑手蹑脚地绕到窗前。
矮者轻声道:“四弟,你留意周围。”
高者点头应诺。
矮者舔破窗户纸,向屋内窥视:只见房内摆设古朴大方,略嫌简陋。居中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水壶、茶杯,还有盏油灯,火焰随风摇曳。墙角有张木床,漆已剥落,木床中间躺着两个酣睡的襁褓孩童,男童二岁左右,女孩尚不足岁。一名男子侧身向内,背对高、矮夜行者,隐约可见他黝黑削瘦的肌肤。一名女子面对高、矮夜行者斜卧于床,该女子大约三十出头,村妇装扮,柳眉弯弯似新月,脖颈白皙胜莹玉,樱桃小口里镶着两排皓齿,一头秀发披肩而垂,飘逸不凡。最撩人的是两颗杏眼,清澈的眸子里充满慈爱和贤淑。女子一只手撑着身体,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熟睡的孩子。
良久,矮者情不自禁地嗫嚅道:“好美!好美!好……”
高者拍拍矮者肩膀,道:“三哥,你在说什么?什么好美?”高者连问三遍,矮者才缓过神来,颔首喃喃地道:“女人,女人啊!我十几年来御女子无数,就连尼姑也阅历八九,可还没遇到如此令我神魂颠倒的少妇,没想到这穷乡僻壤竟然能孕育出……”高者迫不及待地道:“三哥,大局为重!刚才你还教训我,怎么你自己反倒对一村野女子缠绵缱绻了?收敛心神,大人还等着我们回去复命。”
矮者猛敲自己的脑袋,道:“四弟说的是,瞧我这嗜好,差点误了大事。”
就在此时,男子微微晃了晃脑袋,揉揉惺忪的睡眼,道:“娘子,夜已深了,怎么还不睡?有心事?”
女子秀眉微蹙,道:“相公,这几天为妇眼睛总是跳个不停,总觉得会有不祥之事发生。”
男子紧握女子的玉手,安慰道:“这阵子事情多,娘子可能太辛苦了。唉,都怪相公没用,让娘子陪着我李客受苦。”
女子轻轻摇头,道:“快别这么说,怎么能怪你呢?留在这蛮夷之地,不都是为了祖宗遗留的秘笈?换句话说,都是为了天下苍生!”
李客叹息一声,道:“是呀,祖上在隋末大乱时偏居于此,至今也快一百年了。”
女子似乎有些困惑,道:“相公,你以前说过,这本秘笈适用于兵荒马乱,即如此,隋末天下大乱,祖上为何没有练习呢?”
李客把目光移开,陷入沉思。
女子见丈夫神情复杂,忙道:“不方便就不用回答了,我陈文娟也是一时好奇,睡吧。”
李客抬起头,道:“你误会了。刚才忆起往事,所以显得迟钝了。”李客顿了一下,接着道:“二十四世祖李广文韬武略,威震匈奴,功盖寰宇,外号人称‘飞将军’。祖宗呕心沥血五载,遂写下《飞将军秘笈》,记载了他老人家所有的武功招式和心法口诀。但是……但是祖宗临终前曾留下遗嘱:除非乱世,否则后世子孙不得擅自修炼《飞将军秘笈》。娘子想必明白,谁掌握了《飞将军秘笈》,谁也就有了改朝换代的能力和野心,祖宗不想让我李家子孙酝酿生灵涂炭的悲剧。唉,哪一个王朝的雏形不是哀鸿遍野呢?!”李客说完轻轻摇头,言语之中夹杂着淡淡的哀怜。
陈文娟道:“那么……如果李家子孙修炼后除恶扬善,赈灾济民,不是挺好吗?”
李客道:“祖宗的武功心法甚是怪诞,一旦修炼后就会情绪激扬,血脉贲涨,斗志叠倍,整天只想驰骋疆场,致敌于死地而后快。一直以来,李家后辈都恪守祖训,与世无争。到八世祖李皓时,他老人家终于忍不住寂寞,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修炼了《飞将军秘笈》,之后雄心日茁,虽百般压抑也无济于事,遂金戈铁马,创立了西凉政权,同时也造成血流成河的局面。晚年,他老人家再三告诫后世,万不可再违祖宗遗训。”李客说完,静静地望着陈文娟。
陈文娟听得津津有味,抬头见丈夫睥睨自己,颇觉羞赧,脸上顿时飞来两片红霞,但还是忍不住追问道:“既然如此,隋末大乱时,祖父为何不练习《飞将军秘笈》,从而逐鹿中原?如果保存《飞将军秘笈》而不练习,还不如一把火烧掉干净?”
李客上下打量陈文娟,许久才道:“娘子平时娴静寡语,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哈哈,也好,这些话相公平时搁在心底,也想找个人诉说一番,今天索性都和你说了。祖父不练《飞将军秘笈》,原因有二:第一,祖父饱读诗书,学冠古今,但性情宽和敦厚,淡薄名利,只想做个陶渊明式的山林隐逸之士;第二,隋末各种势力问鼎中原,而以唐国公李渊父子力量最盛,祖父相信李渊父子有能力给天下苍生带来福祉。再者李渊父子也是祖宗李广的血脉,只不过李渊祖上是小妾所生,属于旁支,不能掌握《飞将军秘笈》。但无论如何,我们和李渊父子也是同宗,怎能骨肉相残?至于为了保护《飞将军秘笈》而蜗居西域,也有几个原因:首先,《飞将军秘笈》是祖宗的心血,是祖宗遗留的华夏遗产;其次,如果遇到乱世,也可凭借《飞将军秘笈》救人民于水火,娘子想必明白,《飞将军秘笈》绝不能落入奸佞小人之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为了这些……唉,连累娘子在这荒山野林里担惊受怕了。”
陈文娟含情脉脉地看着李客,道:“相公何出此言?为妇所作所为都是心甘情愿的。当初嫁于你时,也是对你们李家之事略有耳闻,仰慕李家高义。再者,我们完婚已有数载,你我夫妻相敬如宾,对于一个女子,这些才是最重要的。荣华富贵宛如过眼云烟,镜花水月,何用之有?”陈文娟说到这里,低头端详着一双儿女,话锋一转,道:“这个话题过于沉重,我们以后别再叙说它了。相公,有件事为妇一直悬于心头,惴惴不安,不知是喜是忧。”陈文娟嘴上虽然这么说,内心却是欢喜自豪的。
李客道:“所为何事?”
陈文娟舒展玉体,道:“两年前,也就是分娩李白的那天晚上,为妇梦见长庚星入怀,遂生我们的儿子李白。鉴于长庚星明亮超群,为妇越俎代庖,自作主张,给儿子起名曰白,字太白。相公,你说这是凶兆还是吉兆?”
李客顿觉微风拂体,喜上眉梢,激动地抓住陈文娟玉手,道:“娘子,怎么不早点告诉相公?怪不得当初你那般固执,定要给儿子起名李白。太好了,定是吉兆!咱们不要让儿子学武,像我这样,会点三脚猫的功夫强身健体就行了。这个……咱们让儿子学文,将来成为一代文学宗师,泰山北斗,哈哈……”
高、矮夜行者正听得惊诧不已,突听背后一声断吼:“何方朋友?鬼鬼祟祟,是何居心?”
高、矮夜行者更是吃惊,自讨内力深厚,非同常人,然而背后有人竟浑然不知,估计来者定非等闲之辈。高、矮夜行者来不及多想,顿觉一股大力从背后袭来,势如排山倒海。二人各自一招“白鹤冲天”,窜出两丈多高,同时转身变招,齐使“老鹰扑食”,分左右袭向来者。来者一招击不倒对手,心下也是惊骇,料想敌手来头不小。遂见高、矮夜行者包抄过来,不敢怠慢,随手一招“双臂送客”,躲开二人袭击。
矮者边打边瞅对手,只见对手身着白色长袍,四十上下,中等身材,皮肤莹白,四方脸蛋,气宇轩昂,下颚一撮胡须,举止极尽潇洒。矮者自诩江湖阅历宽博,但仍猜不透对手何等来头。
听到窗外打斗,李客略一定神,对陈文娟道:“看好孩子,我出去看看。”说着右手一扬,用掌劲把灯熄灭,携剑窜出窗外。只见一白二黑三人拳来掌往,虎虎生风,似成平手之势。
令李客吃惊的是,白衣长袍汉子是自己的邻居,名叫王山水,三年前只身一人落脚至此,白天耕田,夜半读书。李客一直以为王山水只是一介村夫,万没想到他竟身怀绝技!
李客凝神壁观,踌躇不已,琢磨自己是否应该加入战群,到底何方为敌何方为友?三人又为何会在自家窗外动手……李客突然有了主意:刚才王山水大声吆喝,看来定是黑衣夜行者居心叵测,被王山水发现……思到此处,李客不及再想,立即一掌劈向高者。高者早有防备,一招“乾坤横移”,避开掌劲,接着一招“横扫千军”踢向李客腰髓,劲风甚是凌厉狠毒。李客丝毫不敢大意,立即仰身后翻,接着长剑出鞘,削向高者小腿。高者急忙收招,顺势从腰间抽出鬼头刀……二十招一过,李客渐渐不敌,幸亏长剑在手,否者早就毙命于敌手了。
这边,王山水手握蒲扇,东指西点,直逼矮者,攻守游刃有余。矮者双手提着个大口袋,跳跃翻腾,似乎要把王山水装进口袋,但总不能遂愿,且有不支趋势。
陡然,矮者撇手掷出一枚飞镖,以雷霆不及掩耳之势笔直射向王山水。王山水急忙集聚内力于右手,以食指和中指夹住飞镖。就在这时,矮者向高者喊道:“四弟,闪人。”话音未落,人已飘出两丈开外。高者虚摇一招,接着拔地而起,快捷无比地遁去。
李客压力顿释,刚想提气追赶,被王山水一把拽住,道:“李兄,穷寇勿追,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李客满腹疑惑,良久才道:“王兄,他们是什么人?我们为什么要离开这里?你原来不是普通的农……”
王山水打断李客的话锋,道:“事已至此,我就直抒胸臆了。李兄持有祖传《飞将军秘笈》,为天下苍生计,蜗居边陲,苟全性命,秉志淡泊,实为我辈楷模,举世无不钦佩。三年前,家师偶尔听到风声,中原奸佞之徒已经隐约打探到李兄落脚之处,故而家师令我栖身于此,以便奸佞小人觊觎《飞将军秘笈》时有个照应。果然不出家师所料,他们终于找上门来了。”
李客人本憨实,听后忙双手抱拳,道:“如此多谢王兄和尊师了。请教尊师大名?又怎知寒舍在此?”
王山水报之一笑,道:“为天下生灵尽绵薄之力,怎敢纳李兄一个‘谢’字,惭愧惭愧。至于家师,想必李兄听说过《登幽州台歌》: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沧然而泣下。此即为家师所作。”
李客喜不胜收,忙道:“原来尊师就是诗词、武功都独步武林的‘云中一叶’陈子昂陈老前辈!怪不得王兄出手不凡,当真失敬。”李客说着又抱拳不已。突然,李客想起了什么,道:“莫非王兄大名……”
王山水赶忙还礼,道:“三年来为了不使李兄别扭,我一直以赝名相称,还望李兄包涵。”
李客喃喃地道:“怪不得,怪不得……原来是‘山水诗佛’王维,如雷贯耳!”
李客早年就曾听过王维的大名,时传王维自幼聪颖好学,九岁时便能题诗作赋,而且娴于丝竹音律,擅长绘画,是个多才多艺的大才子,在青年时代便已名动京师,得到皇族诸王的仰慕。
曾有一段轶闻趣事,说张九皋使人贿赂公主,希望公主援手,让自己在殿试中夺魁。恰逢王维也将应试,同皇子岐王商量,希望得到歧王推荐。但歧王权势哪里比得上公主?于是,歧王只好以王维的才华去争取公主,如此这般周旋了一番。过了几天,岐王让王维穿上锦绣衣服,带着琵琶,同到公主府邸,说是带酒携乐来为公主奉宴。王维是一白皙少年,英俊潇洒,卓尔不群,非常惹人注目。
公主问岐王道:“此为何人?”
岐王答道:“略通音乐的伶人。”于是便让王维给公主独奏新曲。王维轻抚琵琶,声调哀切,满座为之动容。
公主直接问王维道:“所为何曲?”
王维欠身答道:“《郁轮袍》。”
公主甚感惊奇,愉悦非常。岐王趁机对公主道:“此人不只擅长音律,若说诗词,更具水准,简直无人能望其项背。”公主更感惊异,遂问王维是否带有佳作。
王维捧出数卷诗稿献上。公主逐一细览,嘴角念念有词: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公主喜道:“这些诗稿我皆能诵习,还以为是古人之杰作,哪曾想……当真非凡!”于是让王维更衣,不当作伶人看待,而升于客人之列。王维风流蕴籍,而且说话风趣诙谐,时而插科打诨,大为座中贵人所钦重。
岐王见时机成熟,便道:“若今年能以此人为状元,诚为国家之幸,苍生之福。”
公主道:“那是当然。”
岐王见公主已入彀里,接着道:“听说您已经嘱咐,状元不是要给那个张九皋吗?”
公主嫣然一笑,道:“那是因为他人求情,哪里是我要给他。”随即回头对王维道:“你如要取状元,我当全力推荐。”就这样,公主又改荐王维。王维顺利做了解头,一举登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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