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媚娘(本站原创) 点击: 更新:2007-6-9 【字体:
小 大】
花子是只土公猫。看上去,花子恍若一个带着面具,披着黑毡的白衣骑士,给人逗笑的感觉。
花子这名字是朋友給取的,这猫也是朋友送与我的。记得它刚被送来那天,正值寒冬天气,初生的小家伙蜷缩在窝里,瑟瑟发抖。我先生无意的提醒,我就让它在我的被窝里过夜。
花子乖巧,每晚紧挨着我的肩头,安静得出奇。我宠它,惯它,它就特别依赖我。猫生性怕水,除了我,家里没人能胜任给它洗澡的。每次为它洗浴前,它好象明白似的,待我把一切准备妥当好了,它就四处躲藏,和我周旋,常常要耍一点小计俩,才能让它大驾光临。洗浴时,我还得不停地夸它,什么花子爱干净呀,爱漂亮呀。顺着我的夸奖,花子就越是乖巧得意了,任你摆布,一幅臭美样子。
花子敏锐。很远,它也能分辩出我回家的脚步声。它要么静候在屋门口,要么跑到楼梯口,小脑袋挤在栏杆处,急切地向下张望我。等我快走近了,它又会倏然折身,一溜烟先跑进家门。有时,它独自在家呆的时间久了,见我一进门,它兴奋得一个劲地打滚,而眼睛却一刻也不离开我的视线,盼着你去青睐它,和它嬉戏。它的善于察言观色,常在我不开心时,它就郁郁寡欢,或者静静地卧在一边,或者柔柔地偎着你,绝不会卖弄于你。或许,这也是人与动物之间的同病相怜,赠与孤单落寞者些许慰藉的吧。
花子嘴谗。它见饭菜刚刚端上桌子,家人还没落座,自己便跃上椅子,人模人样的蹲着,眼睛骨碌碌乱转,爪子随时准备着出击……见它可怜模样,干脆让它同桌进餐,或者,拿些它不感兴趣的食物给它嗅,告诉它今天没有你爱吃的。呵呵,无奈的它悻悻地跳下椅子,满是失望之极的样子。
花子叫春。春天的一些日子里,每到夜半,它凄厉的召唤似哭似号,让人有些毛骨悚然。有一年,邻居送来一只母猫与它做伴,花子好色的本性尽显无遗,成天围着母猫大献殷勤,远没了骑士的风度……独处的寂寞,是花子无法改变的宿命。或许安逸的生活,是需要付出某种牺牲作为背景的了吧。
一天,那只白色的流浪猫窜到楼上来,不停地叫唤。屋里的花子迫不及待地强烈回应着。花子见偶然开门的缝隙,义无反顾窜到门外,居高临下对着楼梯口的白猫嗥着,听上去象是一种疯狂的歇斯底里,似乎在痛诉各自悲惨命运的不幸遭遇。从那以后,花子逃出了我的视野,逃出了这个它生活了八九年我自以为安逸舒适的家。
花子一定是和流浪的猫在城市的陋巷,那些满是苍蝇的垃圾堆里四处游离,开始本该属于猫们的真正意义上的生活了吧。在无数个淅淅沥沥的雨夜,我仰望着窗外的夜黑,胡乱地猜想花子此时在干些什么――甚至担忧它是否已经死去。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
正当我心灰意冷,几乎将花子忘记时候,楼下传达室的老者说,有几只猫偶尔会出现在车库里。我甚感欣喜。当我远远地看见花子时,它已经是黑白不分、肮脏不堪、瘦骨嶙峋的了。最要命的是它居然拿冷漠与惧怕的眼睛看着我。甚至只要有人试图去接近,它便惊慌失措,拼命地躲闪,这一刻,我豁然明白我与猫,终于还原了我们本该最具有的本性,…….
再次邂逅花子的三天后,花子在车库阴暗潮湿的角落里孤独的,奄奄待毙。我蹲在花子的身旁,轻轻摩挲着它的头,喃喃地唤着它的名字……直到花子不再痉挛,四肢渐渐冰凉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