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午腾(原创) 点击: 更新:2007-5-3 【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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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先,我家住渠县城南门外,去国营食堂要过两座桥。天还未亮,母亲就常把我唤醒,給我钱和粮票,叮嘱我去国营食堂买油条。
清晨的空气凉爽,也湿润。路上时不时会从雾霭里钻出晨练的人,或老或少。沿街多的是平瓦房,木门,木板镶的墙壁比比皆是。街上有板车,两种,一种收集垃圾,那老者手摇铃铛。另一种收集小便,这位老者一个腔调反复吆喝:“有桶子-夜-壶倒!”且都是不紧不慢地走走停停。
国营食堂店门洞敞,卸下的木板堆在角落。进门左侧是柜台,一人把持,收取钱和粮票后,按购买油条多少发几块竹牌。竹牌薄,麻将牌大小,上过清漆,因使用频繁而油腻发黑。店堂里全是八仙桌,长板凳也全倒放在桌子上,中间是过道,进去后,是一长溜的台子,六七个小窗口。厨房入口墙边堆满了蒸笼,高过我的头顶。
和我一样去得早的客人,都拿着筲箕和竹牌候着张望。窗口里的厨房一览无遗,白衣服的厨师们帯了袖套,有人在案板上和面,有人烧着一大锅青油,帮厨的下手掩口打着呵欠。灶台上的大筲箕、面盆、漏勺等等一应俱全。不一会儿青油就烧得滚开,一人拉面不停地往油锅里送,另一人就用长长的竹筷在油锅里翻滚渐渐变黄的油条,估摸锅里漂浮着的油条都酥脆了,那人一手掌了漏勺,一边用竹筷夹取,待有满满的一漏勺后,便沥去勺子里的青油,轻轻地甩上几甩,往筲箕里一扣,再重复下一轮操作。这时候,厨房里就溢出油条的酥香味来了。
厨师们的后脑勺仿佛长了眼睛,就在候着的人群开始有些微躁动时,那一大筲箕成品就端了来。一手接了竹牌,一手接了递去的筲箕,那厨师就一五一十、十五二十的拣了油条,一根不多,一根不少地递了回来。人们接过自己的油条筲箕,不用数,自顾转身离去。
我每次把油条端到家,母亲的稀饭便也煮好了,家里人也都起床了。稀饭、油条和咸菜,便是一天的早饭。奶奶,或者后来的外婆吃早饭,还少不了两三块臭豆腐。吃过早饭后,我取了书包出门。
我尤记得每天清晨去上学的路上,过了那两座桥,一走到城南门口,头顶电线杆子上高音喇叭里播放的《国际歌》就进入了尾声,这样的情形直到我小学毕业都未曾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