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zhouqiyin(网络) 点击: 更新:2007-1-25 【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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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写下这个题目,我就感到意味深长。我脑际里首先想到的是八年前的岁月,那时,我由一名政工教员转任中队的政治指导员,到中队不久,我分管的工作中就有后勤业务,炊事班长开始纳入了我的视线。
炊事班长是河南人,个子不高,长得敦实,脸膛黑红,时常渗出油腻的感觉,一些排长经常与他逗乐,说是炊事班长由于吃油过多,油从脸上冒出来了,他听了只是一个劲地憨笑。要是有人再追问:“到底是不是真的?”他有些急了,冷不丁憋出一句:“不是油吃多了,而是油烟醺多了。”
大家轰然而笑。
我仔细审视过炊事班长。可不是吗?他脸上的油腻显然不是从肌肉里往外冒,而是由皮肤往里渗透,显然油腻中还带着烟灰。他宽大的军用作训服也是煤灰中透出油腻,像荡刀布一样,还硬硬的。那次到炊事班检查,我专门交待炊事班长:炊事班的所有人员必须严格讲究卫生,从脸面到衣服,从指甲到鞋袜都必须保持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炊事班长脸上露出为难的笑,但嘴里清脆地答应着::“是!”
第二天再进炊事班,果然大家都利索了,一个个小伙子清秀灵动,变成了书生一样的讲究,我夸了炊事班长几句。
又过了一天,再去炊事班,我发现负责烧火的小伙子衣服的袖角已已脏得不像样了,裤管更是黑不溜秋;摘菜的小伙子手指甲是剪短了,但手指上是细密的黑口子,斜斜地织满了每一根手指,负责揉面的小伙子衣服上也布满了白里透黑的面渍,眉毛上甚至还有白白的一层霜一样的东西。再看炊事班长,他正拿着炒菜的铲子,对着锅台在翻菜,手上油腻腻,工作服就更不用说了。脸上沁出的光滑的东西像是汗珠,也像是油水。呵,炒菜的蒸汽在弥漫,炊事班长在蒸汽里矫健地转动着身影,娴熟地翻转着铲子。
我突然忆起在新兵连,在老连队,在军校,每一个炊事班长给我的印象。可不是吗?那个名叫王银生战友,和同一年兵,当年就是他带着几个战士为连队的160多号人做饭做菜,成天穿着高筒靴子在炊事班转来转去,不时发出指挥的吆喝声;那个名叫赵国才的炊事班长,内蒙人,胖胖的脸上就是布满了油腻,在我们的调笑声中淡然地微笑着,在我们愉快而美满肝地就餐时不时拿出馒头,端上新炒的热菜;那个名叫梁雷的炊事班长,一次在主食不够吃,被教导员从操作间喊出来,他当着我们的面向我们道歉,然后,酸酸的泪水从他黝黑的脸上和着油腻一起滚下来,那瞬间的感动在我的记忆中定格成了永远……
我眼前的炊事班长不正是在紧张地忙碌着,为大家提供精美的伙食保障吗?
我没有当过炊事班长,但我帮过厨,亲身体验过那一种一天下来腰酸背疼的累,也体验过在油渍、面渍、煤灰中劳作的艰辛,更经历过在炊事班干上一天,身上穿的衣服就很脏了的烦恼……
这时刻,我理解了炊事班长。
这时刻,我感动于炊事班长。
这时刻,我突然想喊一声,兄弟,你在炊事工作这个看起来平凡的岗位,做出的是无私的贡献。人们都说伙食是半个指导员,可不是吗?每一顿可口的饭菜,都来自你,以及你带领的炊事班成员。
这时刻,我从心底里想说一声:兄弟,你辛苦啦!
在我生命的历程中,我始终能记得,我的那名炊事班长,名字叫邵世铎。
后来,他退伍了。他最后离开中队时的那份回眸眼神,他在炊事班那个不大的地方走过一个来回,又走了一个来回的留恋身影,以及他在炊事班任劳任怨,无怨无悔的工作成绩,都可以说是我军旅历程中的一份感动,我将带到生命的遥远。
而我更进一步明白了,炊事班是我们生命的大后方,正是有了每一名炊事班长,有了每一位炊事人员,我们的生活才充满了阳光、歌声和力量,也正是有了他们,我们才能在缭绕的炊烟下,威武地执勤、巡逻、站岗、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