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午腾(原创) 点击: 更新:2007-4-28 【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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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还未下山,月牙儿就挂在了一抹红霞之间。这秋天的田野还有些看头。
菜地嫩秧还是春天时候的翠绿。院坝前的稻田里,鸭子们不再下水,都挤在水田中间的稻草堆上,很满足地张翅梳理。院坝上孩童们的追逐嬉戏惊飞了琢食的鸡群,黄狗也小心地避让着孩童们的腿脚。
远处袅绕着淡蓝色炊烟,杂树林和农舍小院在烟雾里若隐若现。烟雾里的村妇拖长了声腔喝骂着腿脚慢了的帮手。
“豆―腐―”平头小伙穿了廉价灰色西服,裤脚紧紧地扎在解放鞋的袜子上,担了一挑豆腐疾步过来。他的吆喝把刘二嫂和马大姐引到在了晒坝上。刘二嫂馒头般大而松弛的奶子,透过淡黄色晴伦线毛衣是隐约可见的。
“要一块豆腐。”
“我也来一块,再点一块钱的卤豆干。”二嫂颇有颐指气使气势,马大姐似乎回过神来,补了一句“我也来一块钱的。”
蹲着的平头从竹架上扯下一张白色塑料袋子,双手一搓,嘴一吹,那袋子就张了开来,他伸手进去,熟练地套进了豆腐后,再用筷子一五一十嘀咕着夹装卤豆干。田埂路上,过了半百的汉子路过,也放下顶着的幼儿竹圈椅围了豆腐摊子。
二嫂接过豆干就拈了一片嚼,于是空气里就有了卤豆干的香。马大姐也跟着二嫂后要了一块钱的卤豆干,正双手提着袋子,把脸埋在袋子口反复清点,似乎还不得确认该有的数量。
“儿呢!还差一块哟!才十一块的。”马大姐不满地丢给下面的平头警告;那意思是老娘还没付钱,你可得看着办!
平头也未抬头,眼手依然忙着,不屑的回敬说:“怎么可能呢?!”他话音刚落,那袋子却噗的一声摔在了他的豆腐摊子上。
“儿呢,老子又没有吃!你自己数数看!”平头无奈,只得假装数了一数,及不情愿地添夹了一片进去。此时,马大姐六岁的女儿汗涔涔地跑来,直呼“我要吃一块!”过来望着她妈妈,马大姐没好气地说:“自己拿去!”丫头蹲了下去,伸手正欲往面盆里去,平头却急忙用他手上的筷子档住。二人大眼瞪小眼僵持着,平头究竟看不过丫头的大眼睛,只得乖乖地夹了一块大的豆干给了算。丫头自是欢喜地吃。
“啧啧啧,砍脑壳的!豆干越做越薄,跟纸一样连风都吹得跑了!”刘二嫂又拈一块豆干在空中比晃着,以发泄她内心的不满。她的手指像孔雀头上的羽毛般优雅地张着。
吵闹间,中年汉子飞快地抓了一块豆干丢进嘴里。平头没了脾气,低头给汉子夹装豆干。
“儿子呢,要数好哦!”汉子吃在嘴里,趁机也占了平头老子的期头。平头却反唇相讥道:“儿呢,当初让你好生读书,你爬皂角树去啦,也是数不清货的么。”
“儿子呢,正因为你读书能干,才做了生意哟。”
卤豆干满足了各自的嘴。他们开始陆续掏钱给平头。“来!接!”刘二嫂掏出一把零钱,挑出两张一元的票子在空中舞动着,大声提醒脸对着汉子正对骂调侃的平头接钱。
“我回娘家的车费又没有了哟。”二嫂不痛不痒只顾说话。
“把你那‘红票子’(一佰元)拿出来用噻。”平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奉劝刘二嫂,她却轻轻瘪了瘪油腻的嘴巴,说:“这几天没有了呢。”
“你-倒-是-好-哟,几个人在外打工挣钱供你用的。”马大姐讪讪地话给与二嫂听。听罢这话,二嫂似乎飘飘然地又往嘴里送去一块豆干。
趁这当口,平头赶紧收拾了豆腐摊子,顺着田埂路离去,他生怕盆子里的豆干被人白抓了去。
“豆-腐-哟!”一转眼,他人和担子就到了田埂的中间。
待众人人散去时,那一钩弯月比先前更加的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