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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低(原创) 点击: 更新:2007-4-26 【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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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腊梅这个词,是在童年的乡下,它是一些乡村女子的名字。他们在腊月出生,所以叫腊梅。叫腊梅的女子也就一直土生土长在乡村,在腊月里庆祝生日。

我曾问过我的婶娘们,腊梅花长什么样儿。她们告诉我,在寒冬开的梅花才叫腊梅,那是最冷的天,光秃的梅树上就开出了花,花是蜡黄的,很香,很久都不干枯,到春天来了很久还像开的一样。但她们不能指点给我看腊梅树,她们只在慨叹,而今村子周围已没有好看的腊梅花,只是指着堂屋里墙上的画,说那不是腊梅花,那种红色花瓣的是春梅,要到春天真的行了节令才开,也不像腊梅经久,一场春雨也就落去许多。
我一直不能见到真正的腊梅,只有村庄里那些叫腊梅的女子印在我的记忆中。她们在冬天,在池塘洗衣服,抖动冻红的手掌,在田畈里挖野菜喂猪。她们还真不怕冷,是否也是因为像腊梅一样生在寒冬呢?我们从乡间小学回家吃午饭的时候,她们还在山上扒柴火,在松林里不声不响,有些孤寂地站着。童年消失的时候,我还为那些名叫腊梅的女子点过出嫁的炮竹,打过喜庆的锣鼓。那是冬天农闲的日子,我熟悉的那些腊梅们,穿着红彤彤的嫁衣,被一辆一辆的独轮车推走,在前面拉车的是些很健壮的男子。
后来我就一遍又一遍地读唐诗宋词,那里面的梅花,寒冷的风雪,还有月色,都一齐涌来。但我就是弄不清,诗人们写的歌咏的,到底是春梅呢还是腊梅呢?我企图去考证,我一次又一次将诗歌中那些梅字重叠到我童年的乡村,叠映在那些叫腊梅的姐妹们的面孔上。
我回到乡村去的时候,绿数掩映着的仍是旧时的村庄,仍旧没有腊梅树,也再没有人叫腊梅这个名字了。前进的时代渲染了我旧时的乡村,我想不叫也罢了,反正乡下一直就没有腊梅树。但在城里大街两旁的绿化带中,我却见到很多的腊梅树,在冬天它们绽出蜡黄的花朵,立在柏树、樟树和冬青丛中,但这大街上的腊梅花还是不像我童年的时候,不是我婶娘们说的样子。大街上的腊梅并不经久,多是被人攀折了去,只在路旁留着高高矮矮的树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