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黄芩是我大一时的事情了,嘉兴学院不大,放个礼炮全院皆闻,挂起浙大分校的招牌,我们那一界的学生俨然也成天之骄子。说狂妄没有哪一个科系的学生能够同中文系的我们相比,自以为能写上几行文字,吟几首诗词,中外古今地约略知道些大事小情就怀揣了相当的资本了,把什么人也没放在眼里。恋爱追求浪漫,写起东西艰涩难懂,我们宁波那一带的朋友一起吃个小饭叫同乡会,实在把时间折腾着花费得无聊。
初见黄芩是在新生宿舍,九月的嘉兴燥热异常,当我满头大汗地独自拖了笨重的行李箱出现于306宿舍时,黄芩她正躺在右手边靠窗的上铺铺位看她的书,她的嘴边挂着一个淡淡的笑容,朝着我友好地招招手。一个恬静的女孩——这是她给我的最初印象。这个宁静而略带忧郁气质的女孩最终成了我的知心好友,她总是能够有美好的幻想,善于把周遭平凡的事物想象成美幻绝伦。我们在最初的几个月里很坦诚地交往着,但是又保持了相当的距离。这种局面在半年之后有了改变,她开始拿她远方一个男性朋友的信件给我,从那些信的内容不难发现那位男性朋友其实就是她高中时代就相好了的初恋对象。他们的感情那样纯净,相同的家庭背景使得他们彼此依恋。“妈妈有叔叔,爸爸有阿姨,我们有彼此!”是他们拨起长途时说得最多的一句。我从旁感受着她的快乐与满足,并相信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我们迎来在嘉兴的第二个夏天时暑假也就来临了,我选择回到宁波我的家乡度过我的长假。黄芩和其他很大一部分处于热恋中的同学一样选择了留校,她的他则已经在假期来临前的一个月决定来浙同她一起度过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两个月时光。宿舍里其他女生也都识趣地或回家或奔赴远方日夜向往的那个有他的城市,那个夏季,黄芩甘心情愿地献出了自己的身体,以为就此锁牢了远方男友的心。
当学院里的梧桐树叶开始飘零,黄芩与她的远方男友已经在分分和和、吵吵闹闹中疲惫了身心。收到男友因为不堪忍受她的猜疑而毅然决然要离开她的分手信时,黄芩满怀柔情为他编织的那件毛衣刚刚起了个头。赖以支撑她那脆弱心堤的男友的离弃终于使她的精神彻底地崩溃了,原本就有轻度抑郁症的她因为无法承受这样沉重的打击而病发休学。
一个半月后重返校园的她,清瘦而消沉,眼底没有一丝的光芒。时好时坏的病情使得她动不动就爱寻死觅活,我犹记得她站在六楼高高的阳台栏杆上手扶墙壁摇摇欲坠的情景。教学楼下黑压压一片涌堵,被吓得冷汗泠泠的校长和教务处主任在旁高声地劝慰,同宿舍的同学们也柔声细语地规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