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阳光的舞蹈。在天花板上，在墙壁上，在溪流的石壁上，……
　　小时候的初夏，一次响午前，我瞌睡来了。问母亲我睡哪里。母亲指着印染店柜台下的布匹说：你到那布匹上躺一会儿吧。说完，母亲就忙门市上的活计了。
　　我钻进柜台里，躺睡在一排高低不平的布匹上。这些布匹都是乡下人买的粗糙的白棉布，送到母亲的柜台来染成墨水般的深蓝色。母亲把布匹摊开，在柜台边缘标尺的刻度上来回丈量后，再叠成四方的块。母亲就在布匹的的一角，用手指攘些清水搓揉着。然后，取了毛笔，问柜台外的人的名字、村社住址和尺寸，给一一写在那皱巴巴的角上。完了就把布匹放在柜台下。
　　我闻着身下的布匹气味，感觉很舒服。我被天花板上的一圈阳光光影所吸引，那光圈老是在那里轻柔地晃来晃去。这个光圈是哪里来的呢？我翻身起来，四处寻找。喔！是柜台上的土碗里的清水，被街上的阳光照耀，折射到天花板上的。那光圈为什么会动呢？县城里的街道是少于有汽车过的，街上赶集的人们熙熙攘攘地走来走去。这动来动去的光圈难道是柜台里外的人走路震动出来的吗。可那碗清水看上去并没有波纹呀。
　　我不解地又钻进柜台下躺睡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光圈跳舞。我又想这为必然是风儿把阳光吹动了么。那光影的舞蹈却给我非常安静的感受。待母亲把我唤醒，那光圈已经跑到墙壁上了，也变形了。
　　后来参加工作去了钻井队。第一次在草坝山上，听队上的师傅们说井场后坡有泉水。也见师傅们用提壶去盛水到值班室烧开水。我和同学们很好奇，为钻井队有泉水喝而暗自高兴。那天午后，我们邀约去山后坡散步，路过那泉水洞子，我们都爬上去看。
　　泉水的石洞不大，仅有半人高。深秋了，石洞外茅草丰茂。那一泓泉水清澈见底，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给人清凉甘甜的感觉。我突然看见那石洞灰暗的壁上，有一圈光影在摇曳舞姿，涟漪阵阵。仿佛有妙曼的音乐在伴舞一般。
　　我没有告诉同学们我的这一发现。只是被这山野的阳光、山风和泉水所奉献的光影舞蹈所陶醉。而这种似曾相识的东西，一下子就让我想起童年，想起故乡。

2007年2月20日，在开江县大年初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