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刘认军(<宿迁日报>) 点击: 更新:2007-1-30 【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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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离开我4年了,少一个人的感觉还是那样的强烈,每当想吃乡下的无污染菜肴时,更加想念父亲。父亲在的日子,他来城里总会带上野兔、野鸡等,让我周围的人吃上特色的乡村野味,为此我经常炫耀。现在很想念父亲,也想父亲背上的那条枪。
老家在湘中山区,那里植被茂盛,生长很多野生动物,每个村庄山前屋后都有动物出没。动物喜欢破坏农民的田地和庄园,老家人为此烦恼不已。
镇上对鸟铳管理非常严格,村里男子都没有鸟铳,父亲也不例外,于是他特别想有一支自己的鸟枪,为村民除害。
鸟铳有危险性,加上持枪证难办,母亲一直反对父亲买鸟铳,母亲利用当家(管钱)的优势使得父亲一直没有心想的鸟铳。后来,父亲在邻村塘边意外捉到一只一公斤多的野生甲鱼,没让母亲知晓,他用甲鱼换回了一条崭新的鸟铳,父亲还办到了持枪证。
父亲的行为影响了一批村里的男人,几天后,村里好几个男人都有了鸟铳。
枪身一米多长,枪托是上好杂木做的,质地坚硬,耐磨且韧性好,还不变形和开裂。枪托用桐油上色,显得古朴而又庄重。遗憾的是枪膛是铁的,外壳潮湿后会生锈,父亲为此要经常擦拭。
父亲有一个专门的抽屉,抽屉里全是他鸟铳的装备。有子弹、硝、“洋炮子”等。抽屉上锁,钥匙不离身。
子弹是父亲自己制造,广播线被剪成米粒大小,也就成了猎手们的子弹了。
上山前他在枪膛上装好硝药,硝要压紧、压实,发射时才有威力和不出意外。扳机处压好点硝用的“洋炮子”。从管口罐入子弹。上山后,鸟铳不能倒立和平放,只能管口对天。
枪的原理是这样:扣动扳机,扳机击打“洋炮子”,“洋炮子”引起枪膛里的硝药燃烧,产生巨大的膨胀力,把枪管底的几百粒子弹飞速推出钢管。鸟铳的射击面特别大,但是射击距离很短,所以成功率不高。
父亲信仰“梅山”,梅山和农村其他一些封建迷信活动一样被流传下来,只是梅山是猎手们专用的。上山前,他会从家里带上白酒、肉或者水果,在哪个山头开始捕猎,就在该山头祭拜,非常虔诚。
父亲很少一个人上山打猎,那样效率低,他往往选择“团体作战”,在他周围有一群关系好的猎手。父亲身体健壮,体力比其他猎手好,也就成了队伍的指挥。
那时,一到晚上家里就会聚集父亲的一些朋友,准备装备、商量地点和人手安排后他们就出发了。
老家的人只要听到夜空中“轰”的一声响,就知道父亲他们上山了。
村庄自从有鸟铳后,有了父亲这批猎手后,野生动物不在猖獗,老百姓的生活也趋于平静。
90年代初,老家的森林覆盖率越来越高,人们竟然发现了野猪的踪迹,一时间乡亲们“谈猪色变”,乡政府发起了消灭野猪的行动。父亲负责猎枪队,他组织了一支20人的队伍。
那阵父亲是最忙的,老家的山头每晚灯火闪烁,头顶矿灯的猎手们整夜伏击在各个山头,父亲他们换上了大口径“子弹”――更粗的铁线剪成。他们在山上连续忙活了十几夜,终于用猎枪和围网逮住了受伤的野猪。村民们终于松了一口气。父亲为完成了任务也高兴了好一阵。
枪现在还静静地“躺”在父亲卧房的壁柜上,没有人动过,春节回家我偶尔擦拭一下。可惜,枪不知道它的主人已经永远地走了,主人也带走了他们曾经的辉煌和它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