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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大风刮走了牙齿
假如大风刮走了牙齿
一
这是我们单位发生的一件臭事，大伙捂着嘴笑起来，有人笑过之后发现嘴巴里面空了，十分吃惊：“我的牙呢，我的牙怎么不见了？”
边上的人回答：“你的牙被风刮走了，笑容引发了嘴里的大风，大风就把所有的牙刮跑了！”
“胡说八道，”捂嘴笑的人当然不相信，他说：“牙齿刮跑了，为什么舌头还在？”
有人说：“牙坚硬而舌头柔软，当大风来临，不弯腰的树木或坚硬的东西总会折断，这个道理难道没听过？”
这样的话你能相信吗？反正我是不信。但就是有人相信，他是一个记者。记者这个职业决定他们喜欢捕风捉影，你只要随意打开一张报纸，上面全是胡说八道，这就是记者的功劳。
刚从大学新闻系毕业的时候，这个记者对报纸上的屁话嗤之以鼻，后来工作久了，他就像小说家一样对自己编出来的故事深信不疑，并有些洋洋自得，世界就是记者造出来的模样！由于爱岗敬业，他年年被评为先进工作者。
这个记者最近失魂落魄，他低着头找到我们单位领导，他说：“局长，你们单位的职工素质太差，道德败坏！”
局长深知你可以得罪一个老实本分的群众，但绝不能得罪一个胡说八道的记者，他既能妙笔生花把你单位不起眼的事吹得天花乱坠，也能无中生有把一点点的错误像吹汽球一样无限扩大，写在报纸上面让全世界都知道。人无完人，谁能不犯一点错误。因此局长小心翼翼地上茶敬烟，寒喧过后，他听到记者莫名其妙的话，就摆着双手连连说道：“不可能，在我严格管理之下，全体职工素质比上任局长在的时候提高十个百分点，道德指数突飞猛进，最近突破上千大关。为了庆祝辉煌的胜利，我们关起门来刚刚发过奖金！”
记者深谙新闻写作技巧，知道倒金字塔形结构要把重要的事情放在最前面说，因此，他开门见山地说道：“你们单位职工勾引我老婆！”
局长拍了拍记者的肩膀：“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你老婆也是我们的职工，我们单位职工勾引你老婆，也就是说我们单位职工勾引单位的职工，这件事情绝不会发生，我一直教育广大干部职工兔子不吃窝边草，好男儿志在四方，如果有本事就去勾引别的单位职工！”
记者气愤地说：“证据确凿，谁也不能抵赖，你们单位职工确确实实勾引了我的老婆。”
局长一脸纳闷：“我们单位职工勾引了你的老婆，你老婆也是我们单位职工，情况也有可能是这样，你老婆勾引了你老婆！”
二
科长进来小心挨着椅子坐下。局长抬起那张沉思的脸：“听说你家的兔子将窝边的草吃光了，有这事吧？
科长最近一直努力表现，他一门心思想当副局长。他进门时看见局长脸色昏暗，他心里发毛，以为自己那些不拘小节的事情被局长掌握了。听见局长拉起家常，方才把升到脖子下面的心放下来。他说：“局长日理万机，连每个职工家中的小事都能掌握，对我们的关怀真是无微不至。事情是这样的，上个月我去北京出差，老婆到南京旅游，女儿去了东京狼外婆家渡假，家中只剩下那只小兔子。它不会做饭，我们烙了一张大饼套在它的脖子上面，哪想到它没按一餐四两的标准慢慢地吃，而是一口吃成了胖子，饼吃完了它就去吃盆中的花草，最后连那棵红辣椒都不放过，你也知道我老婆脾气暴躁爱吃红辣椒，花盆里也种了不少。兔子吃完辣椒之后，可坏了，嘴被辣成四瓣连眼都红了！”
局长摆了摆手：“你家里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我不爱听，难道你不知道我是个深刻的人，爱用比喻来说明世间万事万物的道理，我的意思是说，你们科的赵传竟敢勾引子仪！”
三
科长坐在办公室生闷气，他是个向往自由的人，不喜欢一天到晚把脚捂在鞋子里，就把脚伸到办公桌上透气。
赵传进来之后闻到熟悉的脚臭，就开始夸奖起来：“科长最近抽烟越来越上档次，这屋里的香味绕梁三日，经久不散，预示着时来运转，即将跨上副局长的宝座！”
科长认为自己上被局长欺负，下被科员蒙骗，蒙在中间做人十分难受。局长大会小会强调兔子不吃窝边草，其实只是为了不让别人吃窝边草，他自己抬嘴就能吃到。看见美女子仪他就忍不住咽唾污，心中默诵兔子不吃窝边草，就象念金刚经一样虔诚。有一次憋在心里的话却大声吼了出来，吓得子仪脸上的美丽跑得精光。她问：“科长你说什么？”
“兔子吃草，”科长只得解释：“昨晚我哄儿子时候讲的笑话，一个小兔子通过努力终于吃到了山顶上的草！”
科长没想到美丽的花花草草却被赵传吃掉了，他拍着桌子大吼：“赵传，你为什么吃草！”
四
赵传吹捧科长几句，指望能换张笑脸，没想到科长仍然那么生气，连他吃草的事情也知道。他只得沉痛讲起来。
赵传是我们单位健身房的常客，健身之余大伙聊天吹牛，日子过得十分快活。有时候就打赌谁做的仰卧起座次数多，谁引体向上一气呵成，甚至谁的屁股最白，谁的胸肌最大，输的请客。
那天有一个女同事闯进健身房，她推开门后嘴张得老大：“哇，你们的胸真大，是如何练成的。”她因为胸小而被男朋友扔掉了，心中一直耿耿于怀。
女同事就悄声告诉子仪：“你的乳房虽然大，但还不如楼上健身的几个人的大！”那天子仪突然把新买的胸罩放在赵传的胸前，她说：“看看能不能罩住你的胸肌！”一屋人哈哈大笑。
有人问道：“你怎么知道赵传的奶子大？”
子仪只是开个玩笑，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思想准备，脸红起来，当时她的脸就象个红透的苹果。
“陈非上床否则她怎么知道他的胸肌大？”这话就传开了。
后来举重比赛，赵传不相信自己会输，他说：“我要是输了就象牛一样吃草！”
晚上请客，赵传真的上了一盆草，那是一盆鲜美的野菜，赵传伸出筷子吃起来，他说：“大伙看着我可不是耍赖的人！”
大伙伸出筷子，他们说：“这样的美味怎能让你一人独享。”一盆草被吃个精光！
五
科长回报了局长，局长就告诉记者，记者不相信。记者说：“街坊邻居都传遍了，不上床怎么知道别的男人胸肌大？话都是从他们的嘴里说出来的，怎么能让我相信！”
记者身材瘦弱，在强壮的男人面前他总有些自卑。当然他那张嘴和握笔杆子的手充满力量。
局长温和地拿出一份证明，上面写着：兹证明我局赵传与子仪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即使有也是同事关系。
下面盖着鲜红的公章。
记者这才相信，他说：“我相信党，相信政府，相信公章，任何来稿只要盖上公章，就能发表！”
局长突然惊讶地说：“呀！你的嘴，牙怎么不见了。”
记者满不在乎地说：“被大风刮跑了。昨天我参加了一个抗洪抢险，那风刮得真大，沉重的家具在天上飞啊飞！”
局长说：“那可如何是好，今后你如何品尝生活的美味？”
记者说：“只有有着三寸不烂之舌，什么事情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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