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岁岁更老。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真的老了,是在第二个本命年。姐姐说当她过了第三个本命年,她真的有了人到中年的感触,她说本命年是一道坎,每个年龄阶段都有不一样的生活劫命,人要顺应天命,不可为而为之是愚者的行为。她说,鱼鱼,你该嫁人了。
其实从毕业后就一直缠绕在嫁与不嫁,嫁好男人或者随便找个男人了结自己的困惑与挣扎中,可是子木鱼鱼固执地把自己当成孩子,不愿去承担一个家庭的重量,更不愿,面对男人。
刚毕业那年,一个男人出现,要求鱼鱼年底嫁了,挣扎了很久,在无数次回避他何时结婚的话题后,他借口醉酒欲加非礼。
那一晚,鱼鱼狼狈地逃回家。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受了委屈,鱼鱼寂静地把自己关进房间。夜很深很深,给末之发短信,说:鱼鱼难过,可不可以借鱼鱼肩膀?
可是,还没等鱼鱼诉说自己的委屈,末之却告诉她,他遇到了一个很好的女孩子,她给他的感觉很好,他说,鱼鱼,我一直以来最疼爱的小妹妹,你该长大了,以后不许任性,不许撒娇,发短信要注意用词,否则,她看到,会误会的——
茫然地看着短信,子木鱼鱼寂静地笑了。虽然早知会有这一天,是她一直坚持做他的妹妹,但是,为什么是在这样的时刻?泪水擦掉又涌了出来,颤抖着手指握住手机,问,你爱她么。
等了很久,末之终于回了短信。她和我,是一样的人类。鱼鱼,她是可以放在水里养的,而你的灵魂却是木制的,固执,甚至偏执,若被强行改变了形状,就不再是我疼爱的鱼鱼。
鱼鱼终于忍不住痛哭,记忆像栅栏一样参差。他常常说起他的初恋女友在他桌上放着的那杯清水,他说每次他踢球回来都会有这样一杯清水在他的课桌上等着他……于是也习惯了给他准备一杯水,放在他的书桌上,然后末之就灿烂地笑了,问鱼鱼要不要做他的代理女友。调皮地摇头,子木鱼鱼的声音清脆悦耳:我拒绝做任何替代品。
那个初恋女友,一直是子木鱼鱼心底的结,解不开,愈理愈乱,索性不去碰触任何有关她的敏感,偏偏彼此又无法躲开早已衍生的暧昧。
直到末之出去求学,直至末之归来,他的初恋通知他,她要结婚了。
娶那个女人的男子,是一个军人,坚毅,沉稳。最重要的,他的笑容,和末之一样充满阳光。
眸色迷离,看着末之祝福她时脸上的阳光,鱼鱼终于明白,末之早已放开了那些青涩的情感,放不开的,是她。
是她一直执著于他课桌上的那杯清水,却忘记了维持生活的是柴米油盐。
此后不久,末之去了另外一个城市,鱼鱼知道他们已经永远地错过,却无心去挽回。
她明白正是这样的偏执,让她长久地忘记了抓住幸福,但她却已习惯了放弃与漠然。无法面对现在和将来,只能沉湎在回忆里,以为有了回忆就可以安然一生。
可是,她的情感,又由谁为她涅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