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苏漠(网络) 点击: 更新:2007-1-25 【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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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者,兵器之王也“
“当今世上,可有王中之王?”
“当今世上之神兵利器,唯干将,莫邪耳”
“世人仅知此左(阴)右(阳)二剑,却不知尚有一剑”
“何者?”
“名曰:息晖剑
乃干将最后之炉光做铸”
——题记
那个时候,我们还小,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我们总是蹦蹦跳跳地在和风煦日的早晨或午后到草地上玩耍。
我长长的发黄的头发在风中散开,他会伸手扯一下我细脆的发丝,皱着眉头说:邪儿,你的头发很乱。
我就慌张的坐下来,手忙脚乱的想打理好满头的青丝。
他的眉头一下子就舒展开来,伸手拉我起来说:邪儿,以后你嫁给我好了,让我天天来给你梳头……
十年后,我的头发再也不会乱糟糟的在头上纠缠不清,我真的成了他的妻子……
清晨我醒来,他总是还在熟睡,鼻息平和,我看着他孩子般的面孔,心里是如水的幸福。我会掀起竹帘,去河边掬一捧水洗脸,然后坐在铜镜前,此时他一定已经醒来,用手轻轻抚着我的发,梳子赤缓缓顺下,发丝在他的手中挽成漂亮而整齐的发髻。
他的双手强健有力,长年与铜铁接触早已在他手上磨出一层厚茧,可惟有此时,他的手会温柔如故,一如儿时的他……
我和他善铸剑。恍然记得小时候他在我面前舞剑,常引得我拍手称好。他却停下来以惋惜的目光盯紧手中的剑,叹息道:技艺再好,没有好的利剑,功夫仍无用武之地。
他叹息了一次又一次,我不忍看他消沉,只好凑近他身边,席地而坐,幽幽地道:剑为人铸,你若不满意,可自己铸造啊!
只是我这一句话,就让他定下了一生的目标,我随他一起采矿,溶矿,打铁,铸剑……数年之后的如今,我们成了举世闻名的铸匠,人人皆想拥有他铸成的兵器。
然而,来求剑的人随多到数不胜数,但天下剑客,只有我们认为合格者方能将剑取走。一时间,我们的名声传遍江湖……
吴王阖闾也派人来索剑,并下密令命我们铸一把世上绝无仅有的绝世利剑,显示——月。我们并不愿接受这强迫的要求,可那是吴王,统治一方,杀人无数的吴王。阖闾还说,若是逾期没有完成,便将我们以及这上下——工匠一并处死……
我不语……
他忙碌……
我知道他是为保全这——多工匠的性命,也为了我……
一天又一天,他彻夜不眠……清晨,他不再为我梳头,我只有自己拿起梳子理顺青丝。站在窗前,发丝随风飞舞,我看见他满面的倦容,心痛不已……
第一柄剑送入吴王手中,吴王大怒,斥责我们没有用心铸剑,铸出的剑没有一丝灵气。
只剩下一个月,宫中有人传信说:吴王索剑是假,借机弑命是真。只因怕有妄图谋反之人得到好剑谋夺了他的吴王之位。
夜里,他站在旷野上任狂风呼啸。我又看到他拧成一团的眉头,想要走上前去用手抚平,他的声音没有预兆的响起:邪儿,我们或许无法生还了……
我苦笑:没事的,一个月足够了。
我看见他眼中的晶莹,转身说:快去铸剑吧……这上上下下——条人命全在你了……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已过半月……
他日日守在剑旁,头上已生出根根爽发。我走过去,他急切地说:为何剑无灵气?我怎么才能保护你?我的邪儿……
我轻轻摇头:不用,剑会有灵气的,你可以活下去,我要你,以及这——工匠通通活着……
他忙于铸剑,并未听清我的话语。
我看到不远处那口融矿的大锅,铁浆在锅中被融成炽热通红的流质,不断的翻滚,涌上气泡。我一步步走上前去,站立在锅边,热气不断的拍打着我的面颊,我的发丝被热气熏烤的有些卷曲。我看见他抬头看见了我,延伸中满是惊恐,我听到他撕心裂肺地大喊:不!邪儿!不!
我最后望他一眼,纵身跃进铁浆之中……
我听到自己的骨头化掉的声音,看见他大滴大滴的泪水落入锅中,那泪比铁浆更能将我灼痛……
我的发将再不会滑入他的手中。
依稀浮现儿时他皱起眉头扯我的发,一缕缕青丝在他手中理顺。我的丈夫,干将,我愿与你做永世的夫妻,只为你一个笑颜……
融入了人血的剑是最后灵气的,我知道这次不会失败。吴王再挑剔,也挑不出这剑的毛病。可……我看到了什么?他抽出短刀削掉了自己臂上的一整块血肉!
我也想喊,我怕他痛,可却喊不出来,我将与用这铁浆铸成的剑合为一体,也终于和干将的血肉溶为一体,我们不会再分开了……今生今世……
我的邪儿走了……
为了让我活下来,她要以身铸剑。
我看到她满头的青丝随着炽热的铁水融化了,我看到她望我的眼神充满了眷恋与不舍……
我只剩下无以名状的悲伤,我不知道没了她我还怎么存活……我想死……
但我不能死,我不能让邪儿白白的丢掉性命,我只有削掉自己的血肉企图与邪儿融为一体……
我们的剑将会无盾可挡,我要吴王死在我的剑下!
十天后,剑铸成了,两柄绝世宝剑,剑刃闪着寒光……一柄有龙纹,一柄有凤纹……
我在呈现凤纹的剑上一刀刀刻下邪儿的名字“莫邪”,在另一柄上刻上我的名字“干将”。这一双剑沐血而生……
我将“干将”包好背在背上,手持“莫邪”一步步向吴王殿走去。
漫天的黄沙飞舞,我轻抚“莫邪”的剑刃,感觉着邪儿的律动:邪儿,我要报仇,吴王他夺走了我们的幸福,夺走了天下人的幸福,没有人会饶恕他……只是,你怎么会忍心抛下我一人……
剑刃闪过一丝寒光,仿若泪水滑过……
吴王殿内戒备森严,想必吴王早已知道自己苛政不得民心,守卫盘查过后去禀告吴王,吴王得剑心切,忙唤我进去,我感到手中的剑在微微颤动。
我双手将“莫邪”奉上,吴王接过,立刻喜形于色,直赞:好剑!好剑!
我不动声色的说:此剑名为“莫邪”,乃爱妻之血肉铸成,特献于吴王。
吴王收回一直盯着剑的眼睛望向我:“莫邪”?有“莫邪”那必定也有“干将”,“干将”呢?
吴王没有一丝愧疚的声音激起了我的愤怒,我将背上的“干将”取下,抽出利刃逼向吴王:这就是“干将”,只是我要用你的血来祭奠邪儿!
吴王大惊失色,眼中满是恐惧。我大声狂笑:这还是那个万人之上的吴王么?你的英武哪里去了!!
可我终究还是没有成功,吴王的众多侍卫一拥而上,我仿佛看见剑刃上邪儿的脸在颤抖。我伸手想要拿回“莫邪”,却见已有众多兵器砍向我的手,可只是一刹那,“莫邪”剑身颤动,发出了耀眼的光芒。那刀迟迟没有落下……
梁上盘旋着一只金凤,吴王手中的“莫邪”已不见了踪影。
我手持“干将”追随金凤杀出重围,我怕,我怕再次失去邪儿……然而,邪儿仍消失了……
我不敢怠慢,立即回到家中。那炉火已快要熄灭,我用尽最后的铁浆,耗费了三天三夜打造出我最后一柄剑,来不及开刃,来不及打磨,来不及使用……
我累了,太累了……
邪儿不在,我又怎能独活?
一腔热血喷洒在那剑上,我吃力的在剑柄刻上“息晖”二字。
是的,息晖……我干将也将于此息晖了……
一道闪电劈空而至,金凤降临……
我看到它眼中噙满泪水高声鸣叫……那是我絷爱的邪儿在为我奏响挽歌……
我伸出手去,终抱得满怀青丝……
邪儿,我们今生今世,用不分离……